一脚迈进祖母屋高高的门槛时,眼前顿时一黑,慢慢地,才觉出屋里的亮光。她这才发现,若大的祖母屋里除了这扇仅容一个人进出的小矮门外,四壁居然没有一扇采光的窗户,只是火塘上方的屋顶有一口镶着方形玻璃的天窗,太阳的亮光透过玻璃折射进屋。突然,她吓了一跳,屋顶下横搁着的木板架上,放着三头庞大的、被熏得发黑的、有头有尾的猪。这时的火塘里没有了跳动的火焰,只有一堆还没化为灰烬的木炭还闪烁着火星,一个黑乎乎的水壶在铁锅架上不紧不慢地腾着雾汽,火塘正上方的墙壁有一个被漆成鲜红色的橱窗式精致佛台,台上放置着十世班禅的画像和脱模泥塑的“渣渣”小佛像——这些小“渣渣”佛像,是她在滇西北的高山垭口处见过的,它和风马旗一样是信仰藏传佛教的人们心中的圣物。火塘右边是一张连着墙体的、旧得掉漆的祖母床;火塘左边的地板上放着一只低矮的宽板凳,从天窗进来的太阳光进入玻璃后变成一团白色的雾气,把火塘前的空间笼罩得像一个打着灯光的小舞台。
“小舞台”前有两大根笔直地撑住屋梁的木柱子——后来,欧阳妤才知道,它们就是摩梭人过“成年礼”时用的“女柱”(火塘右边的那根)和“男柱”(火塘左边的那根)。听说,这两根柱子必须是来白同一棵树的两节:“男柱”是由树上部的那截做成的,“女柱”则是树的根部的那段——这也该是母系氏族中“女权文化”的写照吧,表明了女性是大家庭中处于“根”级的重要地位。在祖母屋惟一的门口的对面,是一个用泥土、石块和木板垒筑起来的半人高灶台,上面摆放着一些铁锅、碗具之类的物品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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